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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ha|肆 我忘记讲的事

每次旅行的时候,我总是很快忘记这片宫殿是为谁而建,那座教堂是什么风格,那尊雕像讲的是什么故事;但我总是记得…

我忘记讲了,这趟旅途中最精彩的那部分——

错过与遇见。

这两个瞬间往往是紧紧相连的。

搭错车

比如,从维也纳去hallstatt的火车上,我们换乘时提早下了一站,错过了正确的站,却在不知名小镇的站台上遇见了彩虹。是清冽雨后的那种淡淡的彩虹,歪着头悬在站台与天边,可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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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中,光是搭车,我就下错站了四次。这是第一次。

第二次,是我为了要坐巴士去terezin集中营,搭电车去巴士站的路上。中间要换乘一次,然而我晚下了一站,变成要换乘两次。而距离十点发车的大巴时间已所剩无几,我注定是赶不上了。在下错站的站台我一边焦灼地等车一边发呆,却发现对面就是一个布拉格著名的博物馆兼游乐场,不热闹,没什么游客,却很多爸爸妈妈牵着小朋友的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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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太爱坐布拉格的电车,才故意让我一直下错站

第三次,是要去dancing houce,晚下了一站,却在Zítkovy sady公园遇见了LIVE SHOW。后面觉得,和捷克民众一起跟着吉他与人声摇摆,比歪歪斜斜只能拍张照打卡的跳舞房子有趣多了。

第四次,是离开布拉格前的最后一个下午。我搭着电车在这个城市游荡,本该在河东岸换乘的,我却傻傻过了桥。没事,我心平气和,走回来就好啦。在桥上我却突然惊讶发现,对面的河岸边有一群天鹅,没有一个人。心突突突地越跳越快,像一个误入仙境的凡人,我与一群天鹅就这样,晒着太阳,听着歌,度过了我在布拉格的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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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是个很容易紧张的人。然而旅行中的未知数与注定无数的错过,错过,错过与遇见,让我渐渐放松与释然。

深夜的维也纳接头

想起旅行的开始,在维也纳的第三或四个夜晚,我与鼠狼去搭普拉特摩天轮,抠抠不舒服在旅店。回来时已经晚了,到了门前却发现抠抠已经睡着了,无法出来给我们开门(只有一把钥匙),传统欧洲公寓式的旅店,也没有前台可唤铃来帮忙。

我与鼠狼四目相对,十二点后的七月维也纳街头,还是有略略的寒意,走了一天满脸倦容的我们四目相对。我很紧张,她看上去却一脸不担心的样子。幸好后面有人上楼,我们才跟了进去,避免了深夜流落维也纳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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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古老的摩天轮——维也纳普拉特摩天轮】

后来大家一起聊天,她说:“那天晚上Noann Fang紧张得不得了,我还好,想说大不了就去旁边的咖啡馆坐着喝酒到天亮。”

我一下子被这句话触中了。这句话比起中药针灸牛奶泡脚,是我所有失眠焦虑人生纠结的点最好的解药。

错过之后

是啊,

第一次, 我们干脆打算不去hallstatt了,扭身转头买票去萨尔茨堡,再或者,就在这个小镇停留,乱走乱逛,吃当地的食物。幸好后面有相同班次的火车来,工作人员也帮我们换了票,她笑着说,这种事,她遇到了好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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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没有错过,

​ 美如童话的hallstatt

第二次, 那个礼拜日是最后一个free day,我最后还是错过了10点去terezin集中营的车。可是我执意要去,有了第一次踩点的经验,我这次选择乖乖坐地铁,也找到了小小的不起眼的巴士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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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周三翘了课成功坐上开往terezin的巴士,在集中营的犹太六角星公墓前,明媚的阳光下因为终于到了一直心心念念的地方而幸福地闭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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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碰到一位67岁的志工讲解员奶奶,与一群来参观的香港小学生的校长用英文聊了会天,关于中台,关于中港;他还说,他是第四次来特雷津了,这次组织小孩子们来,是文化之旅的一部分,四大洲的四个地方。我说,觉得能带学生来这样的地方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观光打卡景点,特别棒,孩子们长大一定会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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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 和天鹅一起的那个下午成了我布拉格回忆最美好的句点。我在朋友圈仿写下这样一段话,“MANY YEARS LATER as I pass by some unknown river , will I remember that distant afternoon when I was sitting alone by the Vltava river,surrounding by a group of sw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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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到布拉格的第二天因为不舒服只身去医院而错过了barbeque party,却在医院碰到了一位天使。在一个没有英文标识的医院,和身边一群如米兰昆德拉书中走出来还在苏联占领下的上世纪老人的沉默中,我怀疑挂号的地方把我送到了错误的科室。于是我打开手机,先试图猜了一下门上哪个单词是XX科室的意思,再艰难的用捷克语键盘输入,翻译成英文,最后再英翻中——果然,这不是我要看的科室啊!然而面对柜台不会讲英文还对着CHINA不停翻白眼的臭脸柜台小姐,我实在胆战心惊没有勇气与她第二次沟通。

我感到绝望,与孤立无援。

就在我几欲落泪时,走过来一个手捧一束鲜花的女生。如果我会画画就好了——可以精准记下她的模样——之后我一直不断在脑中回想,生怕忘了她的样子——中长栗色发,颀长瘦高,眼睛很美。大概是看出了我一直踱步的彷徨,她主动上前,问了我的状况,帮我与臭脸小姐沟通。

虽然臭脸小姐不配合,压着我的病历与证件不放。但我很难忘记,她拉起我的手,带我去电梯口,带我找正确的科室,而我能做的,仅仅只有嗫嚅着用不标准的捷克语反反复复说Děkuji,Děkuji(Thank you,Thank you)

我后来想,应该随身带着点什么的,然而天使做好事都不留名,她也一定不会收的。我又想起了,在菲律宾薄荷岛开往处女岛的船上,因为寒冷而紧紧相拥的以色列情侣,谁想到之后又搭了同班飞机,在马尼拉机场碰到。他们打uber,面对两个手无现金的茫然少女,好心地gave us a free ride去SM city。我们强烈请求到SM city后给他们买一份小礼物。数学PHD在读的男生却笑笑说,没关系,“If you want to thank me, just give help to someone who needs help next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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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遇到的以色列情侣。

还有,在南波西米亚CK小镇的那个大雨如注暴风磅礴的夜晚,与我一起牵着手回住处,来我房间借吹风,我教她中文,她教我韩语的韩国女孩。我们用英文交流,她一直问我什么时候会再去韩国,如果去了,一定要联系她,我可以住在她首尔的公寓里。我们聊了很多,聊历史聊电影聊各自喜欢的韩国男生样子。她的汉语名字很美,楊暻璘。在即将启程回墙内的刚刚,我把邮箱地址留给她,跟她说,我后天要去看《计程车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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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教我韩语,我教她中文。

还有,我最亲爱的鼠狼,抠抠,学姐,还有cutone。是我一路上最可爱的旅伴。是我少数而珍贵的台湾朋友。如果不是这趟旅程,我可能在清大,在台湾,与你们擦肩而过无数次都不会留心。在异乡的朝夕相处的这一月,我们变成了可以一起谈笑风生半夜12点坐在Divoká Šárka草地上喝酒唱歌掰手指看星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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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科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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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特任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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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牙利国会大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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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格动物园

放下戒心

我到台湾上大学后,没有什么社交圈,基本独来独往,少数的朋友也基本都是单线式友谊(无共同好友与圈子)。朋友跟我说过,我是个很挑人的人,戒心很重,不太给普通人接触走进的机会。可能吧,我安于此评价。我性格没有很好,也不大热衷于社交。我只会对投缘喜欢的人放开心扉。

但在旅途中,戒心太重应该不是件好事。

在Ceske Budejovice小镇的街心公园上,有一只小丑在孤独地吹泡泡,我在后面看了他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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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了我,于是招手让我过去。

我下意识摇头,拒绝。

他的嘴型,come on,come on。

我依旧摇头,他招了很久的手,我还是没有过去。

后面吃饭时俄罗斯同学拿着气球扎成的小玩偶小狗,很可爱,我们问哪里来的?他们说是广场上的一个人给做的,我随口一问,是那个小丑吗?他们说,yes,yes。我说,for free?Yes。

我突然很伤心,觉得自己做了自五岁欺负幼儿园同学以来最错最坏最不应该的一件事。我在怕什么,我为什么不过去,怕他像那些街头艺术家一样过来强行合影然后收费吗,我明明觉得他很孤独,想过去和他一起玩,可是。为什么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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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中,人生中的错过后往往不是美好的遇见,可能是一二连三的错过,慌乱,手足无措的窘迫。然而也没关系,有时候仅仅需要不那么紧张,放下戒心,下一个错过后就是惊喜的遇见。

每次旅行的时候,我总是很快忘记这片宫殿是为谁而建,那座教堂是什么风格,那尊雕像讲的是什么故事;但我总是记得,坐在火车、巴士上看窗外走山走水走黎明黄昏九曲回环抑或一马平川时内心的悸动,以及路上遇到萍水相逢但却不可思议美妙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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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一场与泰国、韩国、台湾朋友

一起喝捷克啤酒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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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一场家族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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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一个正好抬头看你的小天使。

YOLO——You only live once.是背包客间最爱说的一句话。旅行中的每次的错过、遇见、凑巧与刚好,都是独一无二,只属于自己的印记

上路吧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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